我看到一个原本长着天使翅膀的少女,在药剂的作用下,美丽的羽翼脱落,背上长出了狰狞的骨刺,皮肤变成了黑色的鳞片。她在剧痛中抽搐,但喉咙被切断了,发不出声音,只能无声地流泪。
“这是在……量产魔兵。”
梁凡用扫描仪分析着数据,脸色铁青,“魔族捕捉这些世界的土著,利用他们的肉身底子,强行魔化。那个天使族,正在被改造成‘堕落鹰身女妖’。旁边的那个泰坦族,正在被改造成‘攻城巨兽’。”
“他们保留了受害者的意识。”
张九幽闭上独眼,声音颤抖,“为了激发生命潜能,魔族故意让他们在清醒状态下感受变异的痛苦。这种怨气,是魔兵最好的燃料。”
“杀了我……”
突然,一道微弱的神念传到了我的脑海里。
我转头看去。
是一个被镶嵌在控制中枢上的老者。他只剩下一个头颅和半截躯干,连接着无数神经束。
他曾是这个世界的守护神,一位半步金仙级别的强者。
现在,他成了这座工厂的生物CpU。
“求求你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老者的眼神浑浊,里面充满了无尽的哀求,“让这该死的噩梦结束吧……”
我握紧了手中的【诛仙-改】。
“动手。”
我冷冷地下令,“安装反物质炸弹。把这里……夷为平地。”
“是!”
这一次,没有人犹豫。
当我们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撤离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冲天的火光。
那不是毁灭。那是解脱。
然而,魔族并不全是这种只会造怪物的工程师。
在撤离途中,我们遇到了真正的魔族强者。
一个自称“幻灭魔君”的家伙。
他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黑雾,穿着一身优雅的燕尾服,手里拿着一根用人骨做成的手杖。
他拦住了我们的去路。
“这就是神族的走狗吗?”
幻灭魔君的声音直接在我们的灵魂深处响起,带着一种滑腻的恶心感,“啧啧,几个圣人级别的蝼蚁。甚至还有一个……嗯?洪荒的余孽?”
他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盯住了我。
“洪荒……多美味的世界啊。当年我也分到了一杯羹。那里的龙肝凤髓,味道真是不错。”
“找死!”
张九幽暴怒,魔气爆发,手中的重力锤带着粉碎虚空的威势砸了过去。
“粗鲁。”
幻灭魔君只是轻轻抬起手杖。
“规则篡改:重力反转。”
嗡!
张九幽那足以砸碎山岳的一锤,突然以更快的速度反向飞了回去,狠狠砸在他自己的胸口。
“噗!”
张九幽狂喷鲜血,倒飞而出。
“规则篡改:血肉流失。”
幻灭魔君再次一点。
张凡手中的剑突然掉落,他的手臂开始枯萎,仿佛瞬间苍老了万年。
“这是……言出法随?”我大惊。
“不。”梁凡在后面大喊,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,“是他在周围布置了‘逻辑病毒’!他修改了这片区域的底层物理常数!在这一小块区域里,他是神!”
这就是魔族强者的恐怖。
他们不仅肉身强大,更掌握着诡异的“混沌魔法”。这种魔法不讲逻辑,直接扭曲现实。
“神族的科技太死板。”
幻灭魔君优雅地走向我们,“他们依赖公式,依赖定理。而我们……我们玩弄规则。”
“现在,乖乖成为我的收藏品吧。”
就在我们即将团灭的瞬间。
天空中,一道冷冽的白光降临了。
那是神族的支援到了。
一台身高百米的“仲裁者”机甲从天而降。
它没有废话,直接张开了“绝对秩序力场”。
原本被扭曲的规则,在这个力场面前,被强行“格式化”。
重力恢复正常。时间恢复流动。
幻灭魔君的脸色变了:“切,这帮不懂情调的铁皮罐头。”
仲裁者机甲举起手中的“因果律斩舰刀”。
“判定:非法逻辑篡改。执行:删除。”
一刀斩下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爆炸。
幻灭魔君的身体直接从概念上被抹除了。就像是用橡皮擦擦掉纸上的铅笔画一样。
“威胁清除。特勤组,继续任务。”
机甲转身离去,甚至没有看我们一眼。
我们死里逃生,却没有任何喜悦。
因为我们再次确认了一个事实:在这场战争中,我们连炮灰都算不上。我们只是两个巨人脚下的灰尘。
三个月的服役期即将结束。
我们奉命护送一批“高价值物资”回后方。
我本以为那是某种稀有矿石,或者抓获的魔族俘虏。
直到我看到了那辆车。
不,那不能叫车。
那是一列行驶在星际轨道上的“世界列车”。
它由一万节巨大的透明集装箱组成,每一节集装箱都有一个月球那么大。由十二艘恒星级拖船拉拽着,在虚空中缓缓前行。
我是这趟列车的C区安保主管。
我站在巡逻艇上,贴着第309号集装箱飞行。
透过那层厚厚的、闪烁着法则符文的透明力场壁,我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那是一个完整的“大千世界”。
它显然刚刚经历过战火,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。
我看到了那个世界里的高山、河流、城池。
甚至,我也看到了人。
因为集装箱内部被施加了“空间折叠”和“时间停滞”技术,那个世界里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装进了箱子。
他们还以为天空中的那层透明罩子是某种自然天象。
我把镜头拉近。
我看到一座巍峨的皇宫。一个身穿龙袍的皇帝正跪在祭坛上,向天祈祷。
他在祈祷什么?
通过神族的翻译系统,我听到了他的声音。
“伟大的上苍啊!感谢您驱逐了那些恶魔!求您降下甘霖,护佑我大乾王朝万世昌盛!”
他不知道。
他口中的“恶魔”确实被赶走了。
但他感谢的“上苍”,此刻正开着飞船,把他像一只蚂蚁一样,运往未知的屠宰场。
“真是讽刺,对吧?”
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是这趟列车的神族押运官,代号“收割者-7”。
他递给我一支烟,眼神淡漠地看着集装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