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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刘协是天子,张新不可能直接对他动手。

  那样的影响太过恶劣。

  皇帝不能动,那就只能动皇后,剪除皇帝身边唯一的羽翼了。

  可皇后毕竟也是国母,地位几与天子持平,想要动她,影响也不会小。

  而且动她的人无论是不是奉命行事,身上要背负的骂名肯定是少不了的。

  “鸿豫啊。”

  华歆叹了口气,“我一直怀疑,当年的那些书信......”

  说着,华歆顿了顿,又道:“看来明公还是觉得青州人不够忠诚呐!”

  郗虑闻言沉默。

  不忠诚,那要怎么表忠心?

  去抓皇后吧。

  只要你把黑锅背了,我就相信你的忠诚。

  郗虑眼神渐变狠厉。

  妈的。

  不就是个皇后么?

  弄她!

  他身为张新麾下的元老之人,若往后余生皆不得重用,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。

  “多谢子鱼解惑。”

  郗虑拱手,“既如此,我还有公务在身,就先告辞了。”

  “鸿豫且慢。”

  华歆叫住,想了想道:“我与你同去。”

  天下已定,再无变数。

  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邺都,看张新是想做周公,还是做王莽。

  眼下张新既然选择在丧期对皇后动手,说明他已经下定要代汉的决心了。

  既如此,青州人日后想在新朝有一席之地,平步青云,只能讨好张新。

  明公你不是觉得我们青州人不忠诚么?

  好,那我们就忠诚给你看!

  一个郗虑不够。

  我也去。

  “子鱼......”

  郗虑有些感动,“此乃我之分内事,你就别趟这趟浑水了吧。”

  抓捕皇后可不是什么小事。

  一旦动手,那帮尚且心怀汉室的老臣、名士,都不知道要怎么喷他。

  华歆本与此事无关,完全可以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。

  “鸿豫不必多言。”

  华歆摇摇头,“你我同乡,本就该互相扶持。”

  “青州人为明公尽心竭力的时候,那帮冀州人、颍川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。”

  “眼下......罢了。”

  “你我需得为青州人争口气才是啊!”

  “好!”

  郗虑见华歆都这么说了,也乐得多个人陪自己挨骂。

  “多谢子鱼了。”

  “你我相交十余载,何需言谢?”

  华歆笑笑,“走吧。”

  “请。”

  二人叫来家仆,套上车马,驱车前往廷尉等待。

  进入衙署,有一人早已在此坐等。

  “元常?”

  郗虑看清此人面貌,神情一愣。

  背黑锅的不止我一个?

  “是郗廷正来了啊。”

  钟繇见到二人,起身行礼。

  “下官廷尉左监钟繇,拜见廷尉正。”

  说完,又看向华歆。

  “拜见华令。”

  华歆、郗虑二人还礼,没有多问。

  廷尉府的属官结构十分简单。

  廷尉本人就是最高大法官,负责裁决一切争议。

  其下就是廷尉正,廷尉左监,廷尉左平。

  进入廷尉府的案子,通常都是由左平来审。

  左平审不了的案子,转左监,左监审不了的案子,转廷尉正。

  廷尉正审不了,转廷尉。

  若是连廷尉都审不的了,那就只能让皇帝本人圣裁了。

  张新以钟繇为廷尉左监,意思十分明显。

  钟繇审案,你们抓人。

  三人保持着默契,静待郭嘉送人过来。

  入夜,虎贲郎叉着伏家上下百余口人来到,并向钟繇递交了证物。

  两封书信,一封是衣带诏之时,伏皇后写给伏完的密信,让他想办法联络忠贞之士,起兵干掉张新。

  另一封则是前两日刚写的,让伏完找机会联络汉室忠臣,伺机夺权。

  第二封信倒还好说。

  关键是第一封。

  谋害当朝丞相,这无异于谋反!

  钟繇拿到证物,也不废话,当即给伏完上了大刑。

  “你招,还是不招?”

  伏完胆小懦弱,哪里吃得住刑?

  刚挨了两下,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,把女儿给卖了。

  伏皇后如何对张新不满啊,如何深恨张新啊,如何谋划要干掉张新啊......

  签字画押,人证物证俱在。

  齐活。

  钟繇将证据交给郗虑,没有多说什么。

  郗虑深吸一口气。

  “来人!”

  “在。”

  廷尉府的吏员没应,押送伏家人来的虎贲郎倒是齐声响应。

  郗虑明白,这是张新留给他的帮手,不再犹豫,迈步走了出去。

  “随本官入宫,捉拿逆贼伏氏!”

  “诺!”

  数百虎贲郎跟在郗虑身后。

  华歆也赶紧跟上。

  钟繇见郗虑走了,看向一旁掾吏。

  “将伏氏一族打入大牢,等候发落......”

  皇宫。

  伏皇后脚步匆匆,朝着刘协寝宫而去。

  “陛下!陛下!”

  伏皇后面色惊慌,一边跑,一边叫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刘协正在殿中看书,见自家老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,不由有些奇怪。

  弄啥嘞?

  “陛下!”

  伏皇后跑到刘协身边,‘噗通’一声跪了下来。

  “陛下救我!”

  “你别急。”

  刘协心中一惊,连忙起身将她扶起。

  “怎么回事?”

  “郭嘉诬妾父亲谋反,带兵把妾的娘家围了。”

  伏皇后哭唧唧的说道:“若非妾宫中有一婢女出宫采买,正巧路过附近瞧见,妾死不自知也。”

  “还望陛下救我!”

  “啊?”

  刘协听完,如遭雷击。

  张新怎么对伏家动手了?

  不应该啊......

  即使他真有篡位之心,至少也得等蔡邕的丧期过了再说吧?

  “陛下,陛下......”

  伏皇后惊慌失措,不断呼喊。

  刘协回过神来,看着老婆,目光一凝。

  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?”

  以刘协的估计,自己若只是装病不处理张新的辞呈,张新就算是有所不满,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。

  眼下张新的反应如此激烈,大大出乎他的意料。

  “我没有。”

  伏皇后矢口否认。

  刘协冷哼一声。

  “死到临头,还不肯说实话么?”

  “我真没有。”

  伏皇后急的都快哭了。

  “想。”

  刘协笃定道:“就算现在没有,以前有没有?”

  “以前......”

  伏皇后想起衣带诏之时,自己给老登写的那封信,支支吾吾的和刘协说了一下。

  “混账!”

  刘协大怒,“一个董承,一个你!”

  “朕都要被你们给坑死了!”